解读山西科城能源环境创新研究院：碳足迹百问百答

碳足迹是什么，怎么分类

手册开篇把碳足迹的概念来源讲清楚了。“碳足迹”由“生态足迹”衍生而来，主流理解是个体、组织、产品或国家在一定时间内直接或间接导致的二氧化碳及其他温室气体排放总量，通常以二氧化碳当量（CO2eq）表示。这个指标覆盖的温室气体包括二氧化碳、甲烷、一氧化二氮及其他氟化气体。

分类上，按照应用层面可分为国家碳足迹、企业碳足迹、产品碳足迹和个人碳足迹；按照计算边界可分为直接碳足迹和间接碳足迹；参照IPCC的分类方法，还可按部门分为能源部门、工业过程和产品使用部门、农林和土地利用变化部门、废弃物部门碳足迹等。产品碳足迹被手册定义为产品或服务在全生命周期过程中直接与间接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是企业优化运营、响应气候变化挑战的重要工具。

这一早期定义来自生态足迹时期，后来才逐步演化为专注温室气体排放的指标。手册梳理的时间线显示，1990年代碳足迹概念起源于生态足迹，2000年代初在全球气候政策推动下迅速发展，2007年被广泛接受并开始有ISO等机构制定量化和报告标准，近年来已成为消费者选择产品、投资者评估公司的重要依据。

量化碳足迹的方法与标准

碳足迹量化离不开三个方法。生命周期评价法（LCA）采用“自下而上”模型，适合微观层面的产品碳足迹计算；投入产出法（IOA）采用“自上而下”模型，适合宏观层面核算；IPCC方法又称排放系数法，通用公式是“碳排放量=活动数据×排放因子”，适用于各尺度的能源碳足迹核算。企业在实际工作中，往往需要根据核算对象和目的在这三种方法中做选择。

。手册将LCA的4个基本步骤列为目标与范围定义、清单分析、影响评价和生命周期解释，各环节之间存在反复交互和循环递进的关系。

标准层面，手册介绍了三个层次：产品层面的PAS2050、GHG Protocol产品标准和ISO14067；企业或组织层面的ISO14064-1和GHG Protocol企业标准；国家层面的IPCC2006国家温室气体清单指南。PAS2050是第一个产品碳足迹核算标准，2008年10月公布，2011年更新，建立在LCA方法之上。ISO14067：2018不仅覆盖范围1和范围2，还包含原料供应链生产过程的排放即范围3，可用于测算技术方案的碳排放和低碳技术的对比评价。GHG Protocol于2011年正式出台，其核心标准对企业编制温室气体清单的报告原则、组织边界、运营边界、基准年设定等作出了系统规定。

计算步骤与数据管理

碳足迹计算的第一步是定义目标和确定范围。在产品层面，要明确谁开展研究、为什么开展、结果给谁用；范围定义要与目标一致，明确目标产品、系统边界、LCIA指标、基准流和功能单位。在企业或组织层面，目标主要包括管理温室气体风险、参与自愿性或强制性报告计划、参与温室气体市场等，范围确定主要是组织边界和运营边界。

组织边界的设定有两种方式：股权比例和控制权。控制权又分为财务控制和运营控制权。手册特别提醒，对于合资事业，不同组织边界认定方法会产生不同结果。组织边界的展现可以地图或组织图呈现，设定步骤分为五步：确认组织边界范围、选择边界设定方法、识别厂内排除项目、识别厂内未涵盖项目、展现组织边界。

数据收集要区分初级数据和次级数据。初级活动水平数据来自组织所拥有、运行或控制的过程中实际产生的数据，要求越精细越好——具体过程数据优先于设施数据，设施数据优先于工厂数据。次级数据是非直接根据企业具体生产数据收集、测量或计算得来的数据，只能用于一级数据不可行的输入和输出过程。数据质量规则强调时间相关覆盖范围、地理特异性、技术覆盖范围、信息准确性和精度五个维度，同时要记录完整性、一致性、可重复性和数据来源。

这类数据的采集需要通过实地调查或从特定企业获取，确保数据的准确性和完整性，企业特定的初级数据在收集和计算过程中要求越精细越好。

碳足迹报告与碳信息披露

碳足迹报告是详细记录个人、组织、产品或服务在其生命周期中温室气体排放的文件。手册列出了产品碳足迹报告和组织碳足迹报告的关键信息框架。产品报告包含目标与范围、数据收集、结果与分析、生命周期解释、结论与建议；组织报告还多出撤销核查结果项，需说明报告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要求、是否经过第三方认定及认定结果。碳足迹报告与环境影响报告的区别在于：前者专注温室气体排放，后者更广泛评估多方面环境影响。

碳信息披露方面，根据中国上市公司协会数据，截至2023年4月底，已有1700余家公司发布碳披露相关报告，披露率达34%。但披露情况仍存在不均衡、质量不够高的情况。手册指出，我国自2003年起鼓励企业进行碳信息披露，最初以自愿为主，经过20多年发展，企业碳信息披露制度逐步建立，参与披露的企业逐年增加。

这一数据反映出披露面在扩大，但手册同时指出，部分企业碳信息披露流于形式，由于缺乏激励和约束机制，企业在披露时可能会选择性地披露对其有利的信息。为避免碳信息“漂绿”，手册建议企业遵循严格监管要求、设定科学减排目标、强化实质性减排、采用第三方验证、增强信息透明度等。

国际碳壁垒与碳关税

国际贸易中的碳足迹指与跨境交易相关商品和服务在整个生命周期中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主要从生产和运输两个环节调查。手册举了一个直观的例子：从新西兰运输1kg猕猴桃到英国排放1kgCO2eq，如果在英国本地生产和销售，二氧化碳排放量只有50g，相差20倍。不同运输方式碳排放差异显著，空运碳足迹是公路运输的10倍，是海运的50倍。

国际碳壁垒方面，手册介绍了欧盟、美国和日本的主要法规。欧盟已出台《欧盟电池与废电池法》《碳边境调节机制法案》《可持续产品生态设计法》《企业可持续发展报告指令》等。其中CBAM于2023年5月发布，2023年10月至12月为过渡阶段，2026年1月1日实施，覆盖钢铁、铝、水泥、化肥等行业。美国联邦层面尚未建立统一法规框架，但加利福尼亚州《气候企业数据责任法案》要求在加州业务营收超过10亿美元的公司核算并报告碳足迹信息。日本计划在2024财年要求电动汽车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制造商披露电池碳足迹信息。

核算边界的差异是核心挑战。手册比较发现，欧盟CBAM将核算边界定位于生产阶段，欧盟《新电池法》定位于全生命周期，我国碳市场定位于生产阶段，范围逐步缩小。碳排放核算边界的差异给我国企业带来三方面挑战：基础数据收集需求从本企业扩展至产业链、部分未纳入碳市场的企业需面临数据填报问题、对碳排放源定义的差异可能引起对“已支付碳价”的认定差异。

中国应对碳壁垒的策略

手册指出，核算体系差异对我国贸易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企业层面核算体系难以完全支撑出口型企业应对国际绿色贸易碳壁垒，国际规则对核算对象、口径和基础参数的要求不同，增加了企业核算难度，在没有完善排放因子数据体系的情况下，可能直接导致对产品碳排放量的高估。另一方面，纳入碳排放核算的重点行业不一致，我国尚未制定针对新能源产业特别是“新三样”（电动载人汽车、锂离子蓄电池和太阳能蓄电池）产业及其产品的碳排放核算标准和指南。

这一缺口使得大量出口行业的产品没有核算依据，可能导致产品出口受阻。

应对策略上，手册提出了时序性安排：近期以顶层设计和多边气候磋商为主，中期侧重碳市场机制和标准体系，远期着力绿色低碳产业和技术服务支撑。同时，手册还提到碳泄漏问题——由于严格气候政策或碳定价机制导致高碳排放产业从实施这些政策的地区转移到碳排放政策较宽松地区，全球总体碳排放量并没有显著减少。减少碳泄漏需要全球协调政策、国际合作、碳定价机制、市场机制、边境调节措施等多方面努力。

碳标签与消费端行为

碳标签是一种环境标识，通过在产品标签上量化展示商品在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温室气体量，为消费者提供判断和选择的标准。手册介绍，碳标签通常基于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碳足迹评估，包括原料获取、生产、运输、使用和处置等各阶段。中国碳标签起步较晚，但已迎来快速发展阶段，未来将在供应链整合、创新低碳管理等关键领域发挥引领作用。

国际碳标签方面，英国是全球最早推行碳标签制度的国家，随后美国、加拿大、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等国家和地区逐步推广。各国碳标签制度各具特色：负责机构多以政府成立的非营利机构或政府组织为主，以自愿型为主流推行模式，评价标准多元化，适用范围大多为与日常生活密切的产品。沃尔玛、IBM、宜家、屈臣氏、BP等跨国公司和零售业巨头陆续实施或计划实施绿色供应链体系，对供应商提出进行碳足迹认证、加贴碳标签的要求。

消费者端，手册建议消费者利用碳信息披露了解产品在生产和使用过程中的环境影响，选择对环境影响较小的产品或服务，支持推动可持续发展的企业，并通过购买行为促进社会和环境变化。碳补偿方面，其遵循“谁排放谁补偿、谁吸收谁获补”的原则，在不同主体之间进行补偿，模式包括政府通过税收政策调控、个人自愿支付、区域间横向补偿等。

这组数据反映了我国碳信息披露和CDP参与的基本面。截至2023年4月底，已有1700余家上市公司发布碳披露相关报告，披露率为34%，说明披露面在持续扩大，但仍有近三分之二的上市公司尚未披露。CDP披露方面，2023年中国企业CDP披露数量增长率为26%，全球CDP披露企业数量为3293家，中国为439家。手册援引CDP发布的2023年中国企业CDP披露分析报告指出，中国企业参与CDP披露的数量持续增长。CDP评级基于问卷收集的信息，未回复问卷的企业将得到F等级，回复了问卷的企业环境管理表现被划分为A至D四个等级。

这组数据直观展示了国际贸易中运输环节的碳排放影响。从新西兰运输1kg猕猴桃到英国将排放1kgCO2eq，如果在英国生产和销售，二氧化碳排放量只有50g，相差20倍。不同运输方式的碳排放差异更为显著，空运的碳足迹是公路运输的10倍，是海运的50倍，是国际运输中温室气体排放的主要关注点。从全球贸易的排放结构看，根据2021年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国际贸易商品生产环节碳排放占比约67%，运输环节占比约33%。作为世界第一制造业大国，中国约超过20%的碳排放是为满足国外需求引致，长期贸易顺差意味着大量贸易隐含碳出口。

全球变暖潜能值（GWP）是衡量温室气体温室效应的关键指数，以二氧化碳为基准（GWP值为1），表示单位质量某种物质在选定时间段内累计排放造成的辐射强度。手册表中列出了主要温室气体在100年时间尺度上的GWP值：甲烷为25，氧化亚氮为298，六氟化硫为22800，三氟化氮为22800。值得注意的是，甲烷的GWP值在20年时间尺度上为72，远高于100年尺度上的25，这说明短期减排甲烷对减缓近期升温效果更为显著。手册还引用了二氧化碳全球升温潜能值在100年后趋于0、值为0.82的图表信息，反映出不同温室气体在大气中的寿命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