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ICAP：全球碳市场进展2025年度报告

全球碳市场版图：38个运行、23%排放覆盖

截至2025年1月，全球共有38个碳市场正在运行，较去年增加两个；另有11个碳市场正在建设中，9个司法管辖区正在考虑建立碳市场。由于新市场启动和覆盖范围扩大，碳市场所覆盖的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比例从2024年初的19%增至23%，覆盖全球近13%的人口和58%的国内生产总值。

从政府层级看，碳市场分布于5个城市、27个省和州、13个国家以及1个超国家机构。二十国集团（G20）中的17个国家已经建立或正在筹划国家级或次国家级的碳市场体系，碳定价机制在主要经济体中的关键作用进一步凸显。

新兴经济体引领新一轮碳市场建设浪潮

过去碳市场主要集中于发达国家，但当前新兴经济体正引领新一轮建设与实施浪潮。巴西已为联邦碳市场制定法律基础并进入初期实施阶段，智利正在制定行业总量上限并筹备电力行业试点，哥伦比亚发布了碳市场法规公众咨询文件，墨西哥正从试点过渡到正式运行，多米尼加共和国首次出现在年度报告中，正处于评估试点可行性的初步阶段。

在亚太地区，印度已通过法规为高耗能行业建立基于排放强度的碳市场，印尼电力行业碳市场已运行两年并计划试行「总量—碳税—交易」混合机制，土耳其和越南正积极制定法规为近期启动试点作准备。一些政府尤其是发展中国家，正跳出传统总量与配额交易模式，转而采用基于排放强度的体系。

主要碳市场价格与拍卖收入出现回落

尽管全球碳市场进展显著，2024年多个成熟碳市场的波动加剧，大多数体系的平均碳价较2023年有所下降。欧盟碳市场在2023年曾达到历史高点，但2024年初价格回落并全年保持在较低水平；英国碳市场呈现类似走势，加利福尼亚州和华盛顿州的总量与投资计划价格也有所下跌。部分市场价格下跌的原因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包括经济不确定性、监管调整以及市场情绪的变化。然而，中国全国碳市场的价格较2023年温和增长，韩国碳市场和区域温室气体倡议的价格则相对稳定。

配额拍卖收入在连续多年稳步增长并创下纪录后，2024年首次出现下滑，全球拍卖收入约为700亿美元，较去年少40亿美元。尽管如此，碳市场收入仍是气候融资的重要来源。欧盟「社会气候基金」的设立，以及加利福尼亚州、魁北克省和新西兰等地的再投资策略，凸显了将碳市场收入用于气候减缓、消费者保护和技术创新的重要性。

中国全国碳市场扩容，新增约1500家重点排放单位

中国于2021年启动全国碳市场，首阶段覆盖电力行业，年覆盖量超过50亿吨二氧化碳。2024年，国务院公布了《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为全国碳市场提供了健全的法律基础；生态环境部启动了国内自愿减排市场并在年底完成2023年度履约工作；从2023年起全国碳市场转入一年一履约的运行模式。

2025年3月，生态环境部发布了扩容工作计划，分两个阶段将钢铁、水泥和铝冶炼行业纳入全国碳市场。第一阶段（2024-2026年）重点为企业熟悉市场机制和改进碳排放数据质量；第二阶段（自2027年起）则以降低排放强度为目标。此次扩大行业覆盖范围将使全国碳市场新增1500家企业，增加30亿吨二氧化碳当量的覆盖量，相当于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的约5%。

碳抵消机制日益重要但国际碳信用需求仍有限

在碳市场的设计中，碳抵消和碳信用机制变得愈发重要，这一趋势在新一代碳市场建设中尤为明显。在目前运行的38个碳市场中，有24个允许使用碳信用作为履约选项，但大多数情况下都设有严格的定性和定量使用限制。中国、印尼、印度和巴西等主要新兴经济体正通过引入国内碳信用，拓展其碳市场价格信号激励的范围。

然而，国际碳信用的需求依然有限，目前仅有韩国接受国际碳信用代替部分履约单位。COP29在巴库通过了《巴黎协定》第六条，为未来更广泛的国际合作打开了新局面，但当前的重点似乎仍集中在国内碳信用机制上。此外，用于履约的碳信用市场高度碎片化，不同减排机制对碳信用的资格和认可标准存在显著差异。

碳泄漏与公平转型重塑碳市场设计逻辑

随着减排目标趋严，全球对碳泄漏和产业竞争力的关注不断上升。欧盟和英国陆续推出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标志着碳配额免费分配机制正在逐步被替代。欧盟、加利福尼亚州、魁北克省、韩国、新西兰和英国正在改革和减少免费配额的分配，德国和奥地利等较新的体系以及即将推出的欧盟碳市场2，则从一开始就要求管控单位必须通过拍卖购买所有配额。

与此同时，公众接受度和公平转型问题仍是碳定价政策成功的关键。随着碳价上升与总量上限不断收紧，各国政府正在采取多种策略增强公众支持，例如将碳定价收入用于直接补偿，或再投资于促进公平与可持续发展的项目。将碳定价视为推动「公平转型」的契机已逐渐成为主流观点，强调在推进减排的同时，兼顾社会公平与产业竞争力的重要性。

截至2025年1月，全球共有38个碳市场正在运行，覆盖超过120亿吨二氧化碳当量，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的23%。2024年碳市场累计收入约700亿美元，自2007年以来累计收入已超过3730亿美元。 另有11个碳市场正在建设中，预计将在未来几年内投入运行，包括哥伦比亚、土耳其和越南的碳市场；9个司法管辖区正在探讨碳市场在其气候变化政策组合中所能发挥的作用。这些正在运行碳市场的司法管辖区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58%，覆盖全球近13%的人口。

在全球38个碳市场中，有24个允许使用碳信用作为履约选项，但大多数情况下都设有严格的定性和定量使用限制。各碳市场对碳抵消履约比例的规定差异显著，从加州碳市场的4%到哈萨克斯坦碳市场的100%不等。 中国全国碳市场和韩国碳市场的碳抵消履约比例均为5%，区域温室气体倡议为3.3%，欧盟碳市场目前不允许使用碳抵消。韩国是目前唯一接受国际碳信用代替部分履约单位的碳市场。新西兰碳市场虽然覆盖了全国一半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但政府未计划通过碳市场对农业排放定价，农业排放亦不再纳入碳市场的报告要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