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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16—17日,第十届紫金论电学术研讨会在南京举行,中国工程院工程科技学术研讨会同期召开,郝亮亮带来了题为《车网融合下大规模电动汽车充电调度优化》的学术报告。这份报告从全球变暖与双碳目标切入,回答了一个对能源从业者和企业用户都切身相关的问题:当电动汽车保有量从2024年底的3140万辆奔向2040年的3亿辆,充电负荷怎么才能不成为电网的负担,反而变成支撑新能源消纳的灵活资源?报告给出的答案是用户、车站、电网三层协同的调度优化方案。
核心判断
- 2023年全球电力与交通两大领域碳排放合计超60%,是减排主战场。
- 截至2024年底我国新能源装机14.1亿千瓦,占比42%,超越煤电成第一大电源。
- 目前城市快充桩和居民充电仍以无序充电为主,占比达80%以上。
- 报告提出用户动态定价、车站功率优化、网连需求响应三层级调度方案。
- 基于裕度差异化定价策略,测试中期望收益提升25.28%。
脱水解读
双碳目标下,电力与交通是减排主战场
报告开篇先讲气候变化的紧迫性。全球变暖的根源是温室气体浓度增加,极端气候现象在发生频率、持续时间和地理范围上均显著增加,50年平均升温幅度达0.7—0.8℃。报告引用世界气象组织数据指出,人类活动是气候变化的主要原因,化石燃料燃烧、工业排放、交通领域燃油汽车尾气都在其中。
从碳排放结构看,2023年全球电力行业碳排放达151亿吨,火力发电是主要来源;全球交通领域碳排放总量约82.7亿吨,燃油汽车是主要来源。电力占42%、工业占26%、交通占23%、建筑占9%,电力和交通两大领域合计超过60%。这两大领域因此成为碳减排的关键着力点。
新能源装机超越煤电,灵活性调节成为关键
报告披露了一组重要数据:截至2024年底,我国新能源累计装机容量达到14.1亿千瓦,同比增长33.9%,占全国总装机容量的比重达到42%,超越煤电成为系统第一大电源。风电与光伏的出力具有波动性和随机性,风电与风速有关,光伏出力受光照强度影响。
电源结构的改变,需要增加电力系统灵活性调节资源来满足供需平衡、实现新能源消纳。报告引用院士团队的预测:到2060年,我国风电光伏装机规模将达到50亿千瓦以上,新型电力系统的灵活性可用容量需求将是现在的10倍以上。电动汽车兼具负荷和储能双重特性,可通过时—空灵活调节能力支撑新能源消纳,这正是车网融合的价值所在。
三项政策文件奠定车网融合的制度基础
报告梳理了推动车网融合的三份关键政策文件。2020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2021—2035年)》,将新能源电动汽车作为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明确2025年新能源汽车销量占比达25%、2035年纯电动汽车成为新销售车辆主流,并提出加快充换电基础设施建设、形成快充为主慢充为辅的充电网络。
2023年底,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发布《关于加强新能源汽车与电网融合互动的实施意见》(发改能源〔2023〕17219号),提出车网互动主要包括智能有序充电、双向充放电等形式,可参与削峰填谷、虚拟电厂、聚合交易等应用场景,并要求力争建成5个以上示范城市以及5个以上双向充放电示范项目。
首批9城试点落地,政策从顶层设计走向规模化
报告的第三份重要政策是2025年3月国家发改委、能源局等部门颁布的《关于公布首批车网互动规模化应用试点的通知》(发改办能源〔2025〕241号),上海等9个城市开展首批车网互动试点,北京基于新型储能的V2G车网互动协同调控试点、广州相关项目等30个项目入选。
文件要求电网企业做好接入、电费计量、优化调度运行方式等保障工作,国家能源局推动完善电力市场交易规则,支持车网互动规模化应用参与电力市场化交易。
政策由此从口号进入了有试点名单、有完成时限的实操阶段。
无序充电是当前最大的现实挑战
报告用较大篇幅分析无序充电的后果。无序充电指用户在随机时间、不受控制地充电,未考虑电网负荷状态或统一调度。目前城市快速充电桩和居民充电仍以无序充电为主,占比达80%以上。报告列举的风险包括车位占用导致充电效率低下、运行中无序充电导致起火等事故。
对电网的影响分三层:发电侧,大规模EV负荷接入会影响发电计划曲线和区域电力平衡;输配电网侧,会造成台区电压波动以及配网损耗加剧,网损率提高1.667%;用户负荷侧,充电负荷与居民用电规律一致性高,导致电网负荷峰谷差进一步加剧,峰谷差达71.79%。
三层级调度方案:从定价到功率再到需求响应
报告的核心技术方案是三层级调度优化。用户动态定价层量化电动汽车充电任务弹性价值,解决充电可靠性高、充电时间快、充电费用低、用户隐私性高等诉求;车站功率优化层挖掘电动汽车移动储能调节潜力,追求售电利润最大、负荷峰谷差最小、网损最小;网连需求响应层实现新能源消纳最大化。
在用户层,报告建立充电弹性价值量化模型,利用实物期权理论刻画充电时间和功率调整的选择权价值,设计动态时限定价机制。用户分为时间敏感型和价格敏感型,充电任务具有可延迟但不可取消的特征。在200个充电桩的测试中,基于裕度差异化定价策略使期望收益提升25.28%。
阈值策略破解高维难题,分布式响应支撑电网平衡
车站功率优化层面对的是计算复杂度问题。报告指出,1辆电动汽车的决策是充电或不充电两种,100辆电动汽车的决策则达到2的100次方种,用一台全球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寻找最佳充电方案需要4020年。报告提出的阈值策略按电动汽车属性分组,每组设定一个时变阈值,将动作维度从电动汽车数量N降至配电网节点数量m,计算复杂度从指数级降至线性级。
在网连需求响应层,报告采用拉格朗日松弛与对偶分解,将集中式调度问题分解为分布式局部控制架构,车站越多计算越快。仿真结果显示,索引策略能够以超过98%的精度跟踪削峰填谷的调峰信号,1000个充电桩规模下渐进最优调度效果良好。报告最后总结:用户层动态定价激发充电弹性,车站层阈值策略破解高维优化难题,网络层分布式响应支撑电网平衡。
图说解读
全球碳排放的行业结构
从这份占比结构可以清楚看到,电力行业以42%位居全球碳排放首位,工业26%次之,交通23%紧随其后,建筑仅占9%。报告特别点出两组绝对量:2023年全球电力行业碳排放达151亿吨,火力发电是主要来源;全球交通领域碳排放总量约82.7亿吨,燃油汽车是主要来源。
把电力和交通加在一起,两大领域的碳排放量总计在60%以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车网融合能够成为双碳工作的重要抓手——它同时作用于电力侧的清洁化和交通侧的电动化,一头连着电源结构,一头连着负荷特性。
新能源装机跃居第一大电源
截至2024年底,我国新能源累计装机容量达到14.1亿千瓦,同比增长33.9%,占全国总装机容量的比重达到42%,超越煤电成为系统第一大电源。这组数字标志着电源结构已经发生根本性变化。
装机占比的变化还不是终点。报告引用预测,到2060年我国风电光伏装机规模将达到50亿千瓦以上,新型电力系统的灵活性可用容量需求将是现在的10倍以上。新能源占比越高,系统对灵活调节资源的需求就越迫切,而电动汽车正是其中最具潜力的调节资源之一。
车网融合政策演进时间线
这条政策时间线显示,车网融合的制度安排经历了从产业规划到专项意见再到试点落地的完整链条。2020年11月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2021—2035年)》是起点,2023年底的《关于加强新能源汽车与电网融合互动的实施意见》明确了车网互动的技术形态和应用场景。
2025年3月的《关于公布首批车网互动规模化应用试点的通知》将政策推向实操,上海等9个城市、30个项目入选首批试点。文件明确了报送时限要求,说明政策执行已经带有考核节奏。对从业者而言,这条时间线提示的是政策窗口期正在从设计阶段转向落地阶段。
电动汽车与充电设施增长态势
我国电动汽车市场呈现快速增长态势,截至2024年底电动汽车保有量达3140万辆,预计到2040年将达到3亿辆。报告同时提到我国充电基础设施保有量连续多年位居世界首位。规模扩张带来的是调度压力。
问题在于,目前城市快速充电桩和居民充电仍以无序充电为主,占比达80%以上。大规模无序充电负荷会造成台区电压波动以及配网损耗加剧,网损率提高1.667%;充电负荷与居民用电规律一致性高,导致电网负荷峰谷差达71.79%。这三组数字放在一起,说明充电负荷管理的紧迫性已经非常现实。
有线充电的功率等级划分
报告对充电技术做了分类:电动汽车充电本质上是将电网或其他电源的电能转移到动力电池中的过程,技术上分为有线充电和无线充电。有线充电通过物理线缆连接车辆和电源,分为交流慢充、交流中速充和直流快充三个等级。
这张表的价值在于直观展示了功率量级的跨度:从家用插座的1.4-1.9kW,到家庭和商场的3.3-22kW,再到高速公路和商业区的0-1000kW。报告提到Level 3已实现兆瓦闪充技术,通过千伏平台加千安电流的组合,实现1000kW的峰值充电功率。功率等级越高,对电网调度的挑战也越大。
无线充电五种技术路线对比
无线充电技术按原理分为电磁感应式、电磁共振式、无线电波式和电场耦合式,传输距离从5-15cm到1-5m不等。其中电磁感应式充电效率达85%-92%,基本和有线充电接近,代表案例包括特斯拉最新专利;电磁共振式传输功率可达7-120kW,但效率略低,为75%-88%。
报告指出,无线充电按场景还可以划分为静态充电和动态充电,目前无线充电技术在EV领域仍处于实验和初级应用阶段。文中提到一个案例:电动汽车在Electreon公司的无线充电道路上行驶超1200英里。这说明动态无线充电已经走出实验室,但距离规模化仍有距离。
充电峰值功率的量级冲击
报告用一组换算让充电功率的冲击变得具体可感:三峡电站满载发电功率2250万kW,如果全部用来给480kW的直流快充桩供电,可以同时充约5万辆电动汽车;而同等功率如果用于居民生活,可以给超过3000万人用电。
更贴近现实的一个数字是:一个50车位的充电站满载量,相当于2400户家庭的用电负荷。这意味着单点集中充电设施对配电网的瞬时压力不容低估。报告把这一现象概括为巨大的充电峰值功率带来的调度优化挑战,也正是三层级技术方案要解决的对象。
用户、车站、电网三层目标对照
报告把车网融合的调度优化拆成三个层级,每层解决不同主体的诉求。用户动态定价层面向用户,量化电动汽车充电任务弹性价值,目标包括充电可靠性高、充电时间最快、充电费用最少、用户隐私性高;车站功率优化层面向运营商,目标是售电利润最大、负荷峰谷差最小、网损最小、投资成本最少;网连需求响应层面向电网,目标是新能源消纳最大化。
这三层目标之间存在张力:用户想快、想便宜,运营商想多赚、想平稳,电网想多消纳绿电。报告的思路是让三层通过定价信号和调度机制彼此衔接,而不是各自为战。
阈值策略把指数级复杂度降为线性
报告把大规模充电站的高维决策优化问题讲得很直观。1辆电动汽车的决策只有充电或不充电两种,100辆电动汽车的决策组合就达到2的100次方种。报告做了一个极端测算:用一台全球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寻找最佳充电方案,需要4020年。
阈值策略的设计思路是按电动汽车属性分组,每个分组设定一个时变阈值,动作维度从电动汽车数量N降到配电网节点数量m,计算复杂度从O(2^N)降至O(m),把指数级增长变成线性级增长。报告强调,这种结构性质是内生的,不依赖于外部随机参数,因此既能保持策略最优性,又显著提升了计算效率。
三层方案的实测效果数据
报告对三层方案分别做了仿真验证。用户动态定价层在200个充电桩测试中,基于裕度差异化定价策略使期望收益提升25.28%。车站功率优化层使用真实电动汽车充电数据构建仿真平台,通过在线值学习方法学习最优能量分配策略,与贪婪充电策略等现有方法对比,20辆电动汽车场景下系统总利润升高16.14%-30.61%。
网连需求响应层的需求响应信号跟踪结果显示,索引策略能够以超过98%的精度精准跟踪与原始负荷呈负相关的调峰信号。报告还提到一个趋势:电动汽车数量越多,阈值策略效果提升越明显,50辆电动汽车时系统利润升高4.9%,可扩展性较强。
数据解读
| 指标 | 数值 | 单位 | 出处 |
|---|---|---|---|
| 2023年全球电力行业碳排放 | 151 | 亿吨 | 第4页 |
| 2023年全球交通领域碳排放 | 82.7 | 亿吨 | 第4页 |
| 2024年底我国新能源累计装机 | 14.1 | 亿千瓦 | 第6页 |
| 新能源装机同比增长率 | 33.9 | % | 第6页 |
| 新能源装机占全国总装机比重 | 42 | % | 第6页 |
| 50年平均升温幅度 | 0.7-0.8 | ℃ | 第3页 |
| 2060年风电光伏装机预测 | 50 | 亿千瓦以上 | 第7页 |
这组数据回答了车网融合为什么必须做的问题。气候侧,50年全球平均升温幅度已达0.7-0.8℃,极端气候现象在频率、持续时间和地理范围上均显著增加。排放侧,2023年全球电力行业碳排放151亿吨、交通领域82.7亿吨,两大领域合计占比超过60%。 电力系统侧,截至2024年底我国新能源累计装机14.1亿千瓦,同比增长33.9%,占总装机比重42%,已超越煤电成为第一大电源。新能源占比越高,波动性越强,系统对灵活调节资源的需求就越大。到2060年,风电光伏装机规模预计达50亿千瓦以上,灵活性可用容量需求将是现在的10倍以上。
| 指标 | 数值 | 单位 | 出处 |
|---|---|---|---|
| 2024年底电动汽车保有量 | 3140 | 万辆 | 第11页 |
| 2040年电动汽车保有量预测 | 3 | 亿辆 | 第11页 |
| 城市快充与居民无序充电占比 | 80 | %以上 | 第17页 |
| 无序充电下负荷峰谷差 | 71.79 | % | 第18页 |
| 大规模无序充电网损率提高 | 1.667 | % | 第18页 |
电动汽车的快速增长构成了调度的需求侧背景。截至2024年底我国电动汽车保有量达3140万辆,预计到2040年将达到3亿辆,报告同时指出我国充电基础设施保有量连续多年位居世界首位。车多了、桩多了,充电负荷的管理难度也随之放大。 问题集中在无序充电上。目前城市快速充电桩和居民充电仍以无序充电为主,占比达80%以上,由此带来三层电网影响:发电侧影响发电计划曲线和区域电力平衡,输配电网侧造成台区电压波动与配网损耗加剧,用户负荷侧因充电负荷与居民用电规律一致性高,导致电网负荷峰谷差达71.79%,网损率提高1.667%。
| 指标 | 数值 | 单位 | 出处 |
|---|---|---|---|
| 用户定价层测试充电桩数量 | 200 | 个 | 第25页 |
| 基于裕度差异化定价策略收益提升 | 25.28 | % | 第25页 |
| 车站层利润提升区间(20辆EV) | 16.14-30.61 | % | 第28页 |
| 50辆EV时阈值策略利润提升 | 4.9 | % | 第28页 |
| 需求响应信号跟踪精度 | 98 | %以上 | 第31页 |
这组数据是三层技术方案的效果证据。用户动态定价层在200个充电桩的测试中,基于裕度差异化定价策略使期望收益提升25.28%,验证了通过差异化定价引导用户调整充电弹性的可行性。 车站功率优化层使用真实充电数据构建仿真平台,通过在线值学习学习最优能量分配策略,与贪婪充电策略等现有方法对比,20辆电动汽车场景下系统总利润升高16.14%-30.61%。报告指出,与直接应用深度强化学习相比,20辆电动汽车时利润提升1.75%,50辆时提升4.9%,电动汽车数量越多、阈值策略效果越明显。网连需求响应层的索引策略能以超过98%的精度跟踪调峰信号,充电桩数量越多优化效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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